2017年7月28日 星期五

五星拱月(上) - 相遇在他鄉

電話的發明,讓地球兩端的聯繫有了及時的可能,網路的普及,縮短了五大洲之間的資訊傳遞的時間,航空器的發明,讓人的移動有了更迅速的選擇,低成本航空公司的誕生,讓不富裕的平民,也能抵達萬里之遙。就像當年的教育的普及,讓不讀萬卷書也能學富五車,讓處處被中國打壓的台灣人,開了一扇通往世界的門窗。根據交通部觀光局統計,台灣去年出境達兩千五百萬人次,意味著國人出國頻率為每年1.1次。
自從2004年捷星航空登台營運後,島上的廉價航空就像在歐美國家一樣蓬勃的發展,目前已有15家廉價航空在台營運,但真正讓它們進入我的生活、讓我大膽的向外延伸我的觸角,是從今年夏天開始。
一天晚上Sigi 發了封訊息問我和貓有沒有興趣到新加坡騎車,當下第一個反應是"新加坡規矩多,物價高,景色沒特別之處,實在沒必要千里迢迢去觀光。但鑒於Sigi與Joyrider的熱情邀約,加上年底前還有一堆特休假要放,就隨意地查了一下機票,結果卻嚇了我一大跳。往返台灣新加坡的來回機票只要4000元左右,與我以往認知的一萬元起跳有很大的價差。
Sigi的邀約、Joyrider的環島行程、便宜的機票、滿溢的特休假,給了我充足的理由來趟新加坡之行。貓任職的水泥業因環保意識抬頭,開採量進入了寒冬,正是請假透透胸中悶氣的好時機。我們喬好了時間,出發前兩個星期訂妥了機票與住宿。
時間:07/28/17 - 07/31/17 (四天三夜)
人員:Pakermonkey, 貓夫婦
住宿: Hotel  Boss triplet room (3 nights)
交通:Scoot air, MRT, Bike
花費:每人NT 16,000
參考書目:《City Target 新加坡 墨刻出版》

母貓雖然不騎車,但是為了就近"照料"貓,決定與我們倆同行。Polly對星加坡毫無興趣,大概是厭煩了上班常常要像新加坡總公司報告,這次她很貼心的放我一個人自由。短短四天假期,為了有更多認識新加坡的時間,我和貓很有默契的大膽地選擇了紅眼航班,星期五午夜從台北起飛,凌晨四點半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機場。
對於作息正常的我們來說,坐紅眼航班是項挑戰,亦是種折磨。身子拘束在直立的椅子上,很難得到良好的睡眠品質,我有時數綿羊,有時發呆,有時聽音樂,在半夢半醒之中抵達了目的地。不像每次旅程的開端,總懷著期待興奮之情踏上另一塊土地,凌晨四點半我們三個踩著蹣跚的步履,走下了飛機。
新國夜班的海關精神也好不到哪裡,緩慢的通關速度,我們足足排了一小時的隊才順利入境,托運的行李早被機場人員拿下行李轉盤,一直到搭上捷運,外頭還是一片漆黑,但六點多鐘捷運上已經出現上班勤奮的人潮,與剛剛機場慵懶的海關人員,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早上八點抵達飯店,飯店並沒有給予提前進房休息的通融,只好掛完行李後四處流浪,
原本期待能散步在植物園,享受晨間的清新,無奈身體能量不足,我和貓當起了遊民睡在植物園裡的長凳上,一面補眠,一邊餵蚊子,好不容易勉強補足了睡眠。
星國的高物價在出發前早有所聞,我們訂最普通的旅館三人房就要價五千元台幣,狹小的房間,除了兩張床與廁所外,要將行李攤開平放都有困難,塞進了兩台公路車後,連走道的空間也被占據了。於是,待在房間裡只有兩種選擇,要不坐在床上,就是待在洗手間。

在新國租自行車亦不便宜,出發前預訂了兩台公路車,
車行直接將車送至飯店大廳,我們一共租了兩天,一台要價115新幣(2600台幣),附有維修包與打氣筒。至於鎖,車行老闆說星加坡到處都是監視器,沒人敢偷車。
原來,治安優良是嚴刑峻罰下的成果,不是諄諄善誘教育下的培養出的品德。
Sigi工作上遇到了些麻煩,整個星期包含周末都在挑燈夜戰,華麗壯觀的金融大廈裡埋著像他一樣努力勞工們的青春。下班後已接近午夜時分,他特地前來飯店樓下請我們喝一杯,臉上不帶有超時工作的倦容,露出的盡是看到老朋友開心的笑容,我想這境界非得對工作、對生命抱有極高度熱忱的人方能置之,非我平凡之輩能達到之境界。

我們約好明早五點半,飯店門口見,星期六上班前,他要帶我們環星國半圈。

2017年7月22日 星期六

談笑鴻儒

今天的空氣品質指數為8,PM2.5指標為3,若不是空氣監測站機器故障,在台北幾乎是不可能吸到如此清淨的空氣,再加上25度積雲的晴空,對於愛到處趴趴走的猴子來說,是上天賜予絕佳踏青的好日子,但對於習慣宅在家中的人來說,只是另一個太陽東昇西落的周末假期。

九份與金瓜石是我認為台北最美之處,雨天有它的朦朧,晴天有它的寬闊,人多時有它的熱鬧,人少時有它的寂寥。最重要的是,不需要預約、也不常塞車,山城裡的小村落,總是敞開雙臂迎接世界各地的遊客,尤其以日本與韓國的旅客居多,他們遠道而來看我們的九份,就像我們飛去釜山看甘川村一樣。我無法停止內心的好奇去探索別人的文化,卻也想溫習著近在咫尺的台灣風景。
誇張的燕尾,雙龍與福祿壽三仙道教風格的華麗屋頂,是外地少見的台灣廟宇特色。
之前都是搭火車到瑞芳站後再轉公車一路晃到上山,維持九份金瓜石命脈的公路蜿蜒而曲折,僅雙向道的102號公路,會先穿過一大片墓園才到達九份,讓上山時多了份神祕感。這回Polly爸媽與Han包了輛Taxi,像買高速票般,半小時左右就將我們從台北城送上了金瓜石。
黃金博物館園區凡是新北市民即可免費入園,園內遊客卻出奇意料的少。遊客多半是親子檔或者像我們這樣叔伯阿姨之輩,放暑假的學生們究竟都跑哪去了呢? 
但願不是流連忘返於虛擬世界的國度,在螢幕前拼湊世界的模樣,如此世界的面貌過於簡化,少了人與環境互動的情感,就像看了場電影般,容易感動也容易遺忘。我相信我們對於環境、事物的感受,是由五官複雜的訊號排序而成,網路上讀的聽的充其量只是聽覺與視覺兩官訊號的結合,而且接受到的還是複製來的膺品。
Polly爸媽在台北城內打拼數十載,今天終於鑽進了金瓜石的坑道,爬上了九份狹窄的階梯長廊,他們的年紀與侯孝賢、吳念真相仿,黃金博物館裡陳列的老照片、播放的紀錄影片,訴說他們那個年代打拼的故事。對我而言,台金公司、禮樂煉銅廠等歷史名詞,是伴隨他們長大的記憶。
我難以想像這樣簡陋的鐵皮公車,可以行駛在台北街頭。但在沒有地鐵捷運的年代,對於Polly爸媽那個年代的人來說,是每天通勤搭乘的交通工具。
只限內用不提供外帶的山頂豆花,只有兩種配料。
免去不環保的塑膠盒,也省去思考要加什麼配料的時間,冰涼爽口的滋味卻一點也沒少。
創意的發展,資訊的多元,到底是帶來了便利,還是複雜了我們的生活?
飲料店賣的沒有一樣止渴、餐廳裡吃的是裝潢,我們越來越難看到事物的本質,有人因此大發利市,但也有很大一群人迷失其中。
我想,每個年代有每個年代的問題,不是我們能選擇的,就好像無法選擇出生的家庭一樣,
幸好,在台灣還有選擇面對生活與工作態度的權利。
夕陽染紅了雲彩,海上漁火比天上繁星早一步啟航。我們窩進了一間名為山海關的茶坊,一面吃著火鍋,一面從窗戶看著黑夜緩緩的吞噬了整片海洋。
店小二說九份像是位風塵女子,越夜越顯得出風韻,許多內行的旅行團都是入夜後才抵達,在茶坊裡地度過春宵,然後匆匆地離去。
我們看著八斗子漁港外的漁火,各自聊著曾經出海船釣的經驗。
我回想起九年前在澎湖的那次夜釣,歐船長出海前就誇下無人槓龜的海口,果然當晚大家釣的不亦樂乎,但從那次之後的船釣便不再有類似的盛況。聽說是漁船的過度捕撈,讓小管繁殖的速度大減,釣小管逐漸演變成釣白帶魚或是出海唱卡拉OK的活動。
坐在隔壁的大叔,聽到我們的談話,好奇的加入了討論。不知不覺將話匣子打了開來,從船釣聊到了健康保健,再從健康保健聊到了職場哲學。台灣很小,藥界更是條窄門小路,原來這位老兄是我藥廠的前輩,在台灣藥界打滾多年的他,辭去了工作,自己當起了老闆,經營起健康保健的診所,治療廣大精神壓力過大、身體機能失調的上班族。

既然有緣,經過大風大浪的他,化身成一名傳教士,竟把老婆和小孩晾在一旁,迫不急待的和我們分享他多年在藥廠的職涯心得與對人生的體悟。
今晚,他不聊專業,也沒有推銷產品,更不是想灌入我們任何思想。
他教導我們在公司,最要緊的是謙遜示弱,做個將功勞全部歸給主管的乖乖牌,日子久了主管自然把你納入羽下,帶著你高昇,力求積極表現與鋒芒畢露是阻礙升職的致命傷。老闆永遠是對的,拼死力諫,從無好下場,也就是要有大智若愚的智慧。

他更說職場內的朋友難以真情相對,除非你無欲無求,除非完全無力和關係,大部分的單位,在有限的資源下,同事之間都是競爭的關係,沒有相互扯後腿就阿彌陀佛了。

他更說在藥廠切忌擔任執行重複性高的職務,在我們有生之年,這些職務很快地就會被沒有勞基法工時約束,勤勞又精準的機器人所取代,所以如何管理這些人工智慧變得很重要。然而,台灣的藥廠多半還是處於高勞力密集的生產模式,很快地就會在國際市場失去競爭力。

聽了他的一席話,我不禁讚嘆他精闢的分析,更可貴的是他無私地分享,他20年的藥廠的心得,正是我目前上班的真實寫照,就連在職場逾四十載的胡爸爸也頻頻點頭。

身在江湖,每個人在妥協與歸去之間得做出抉擇,可惜我看到的大多數員工,包含主管,在抱怨與無奈間一天挨過了一天,一年挨過了一年,環境沒有改變,只好將精神寄託在放假時、發獎金時的小確幸。

我心目中成功的人,是懂得應對進退、從容工作或來去自如的員工。他們有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心中有著明確的中心思想,一個別人很難與之交換的信念,他們在公司不一定位居要職,也未必討主管歡心,升職加薪的時候也不一定有他們的分,但在他們身上散發著快樂與熱情,因為他們按照自己的信念工作著並且積極的活著。

不一定要在職場上找到自己的價值,職場之外也有寬闊的人生,
用心學習,活動筋骨,拓展視野,到哪裡都可以快樂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