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27日 星期一

雪中爽探 (3) - 雪場之外

滑雪團雖然主體以滑雪為訴求,但如果行程中缺了溫泉與美食點綴,
就像是吃牛排少了沙拉冰淇淋陪襯般的單調。
再說,消耗了一整天的熱量,晚上若不好好的補給一下,怎麼和勞動一整天的肌肉們交代呢?
入住夕張HOTEL MOUNT RACEY的五天,所有的餐食都在同一個餐廳解決,不像一般旅行團都會規定座位與集合時間,在這裡舉凡用餐時間、內容和座位都非常自由,聽起來有點像上食堂,飯店考慮到房客們的味覺,每天會改變些許菜色,但就算是一成不變,精緻的日式生魚片料理也以夠讓我每天反覆的咀嚼。

每天早上製作刺身丼飯,是起床後第一項樂趣,也是提供一整個早上活力充沛的來源。
當然,粥糜在冷的天氣中,更得胃得青睞。
二月底已是雪季的尾聲,旅館內的外國團客不多,多半是日本當地零星的滑雪客。
少了強國人與港客較勁,台灣團成為餐廳裡最吵雜的客人。
導遊說,長腳的松葉蟹、生食甜蝦與干貝是北海道的特產,在這裡可以吃通海,
許多團員因此夾滿了整盤的蟹腳,啃得津津有味,
我反而覺得不用剝殼的火鍋蟹肉棒比較好吃。
在這裡用餐,打破我對日本料理的刻版印象,
日式料理不一定要用精緻的器皿盛裝,用簡單的塑膠餐盤打菜一樣好吃,
食物也未必要有雕花擺盤襯托,自助式反而更能隨心所欲地夾取。
在台灣,不僅是日式料理,舉凡法式、義式、葡式、徳式料理、甚至英式下午茶來到了島上難免被商人包了裝、改了調,也提高了售價。
反而是層次變化多端的中餐,飄洋過海到了世界各地,常常變成外賣、餐車等廉價食物。
除了吃,另一項通體舒暢的活動非泡溫泉莫屬了,尤其在筋骨折騰了一天之後。
男女分浴的溫泉可以不用著衣,身體每一吋肌膚直接在泉水中烹煮,
只露出一顆頭,在零下十度的空氣中,吐著白煙。
二十分鐘足以讓全身紅通通,三十分鐘足以讓人頭昏目眩,我從沒泡超過三十分鐘。
著上浴衣,瞬間老了十歲,搖身變成日本怪叔叔一枚。
五天之中,購物只佔了短暫的三小時,
僅在最後一天前往機場前的空檔匆匆掠過。
時間長短是相對的,對於滑雪客而言,在雪場三小時轉眼即逝,
在賣場三小時卻日長似歲,
我逛了半小時後,就不知道要將身體往哪裡放,大家乾脆去餐廳坐下來用餐。
這間名為Rera的暢貨中心,其實撿不了甚麼便宜,
頂多滿足了國人把錢花光,為國爭光的慾望罷了。
團員們提著零星的提袋上車,內人三大袋的伴手禮,
輕易的成為滑雪團的購物冠軍。
『這些台灣不是也買的到嗎? 就算商店買不到,網購不也無遠弗屆嗎? 』我問道
 『你不懂啦!! 在這裡買比較便宜。』Polly說
於是我們搬了一堆台灣也買的到的物品上了飛機。

我知道,Polly想藉由伴手禮將北國愉快的時光與親朋好友們分享,
就像我迫不急待的想將滑雪好玩的地方告訴大家。

2017年2月26日 星期日

雪中爽探 (2) - 跌了又摔

飯店直接與雪場相連接,也就是所謂的Ski in/Ski out型的飯店,只要五分鐘就可以從溫暖的床上下到冰冷的雪道。我們全身上下所著的行頭,全都是向飯店和雪場租的,其實就和在游泳池一樣,戴了帽子與雪鏡後,人就只剩高矮胖瘦之別了。
三天的課程,每天分為上午與下午兩堂,一共是六節課。除了中午吃飯外,其餘時間不是在上課就是在練習,彷彿重回到了學生時代。
幼幼班的我們,第一堂課只能窩在乏人問津初級滑道的一角,就像網球初學者只能對著球場旁的牆壁默默地練習。不斷重複做階登、緩坡直滑降、緩坡全制動剎車、緩坡全制動轉彎等最基礎的動作,目的是要讓我們的重心從身體透過雙腳上,交到那雙笨重到不行的雪鞋與雪板上。
如果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那麼挑戰初級滑道就是檢視早上基礎動作的最佳試煉。
第二節課就座上了纜車,一路將我們吊至幾十公尺高的坡頂,看著別人輕盈曼妙的往下滑,我們卻是卯足了勁,頂著僵硬的四肢往下俯衝。
滑的很快意味著失速很快,前仆後繼的撲倒在雪道上。
在平地上明明煞的好好的,真正站在坡道上完全是另一回事。
對於我來說,要學習的是如何駕馭重心,對Polly而言,要克服的是心理對坡度的恐懼。
然而,雪地像是輕柔的棉花糖,多摔幾次又何妨? 真正辛苦的是要從雪堆中穿起雪板,重新出發。阿逸教練針對每個人的弱點,因材施教,
他唯一不做的,就是在我們跌到時攙扶一把,
跌到了要會自己爬起來,在任何地方都一樣,
我們在萬分刺激與驚嚇中,結束了第一天的課程。
脫下雪具回到房間休息,晚餐盥洗泡完湯後,又把阿逸白天教的,對著Youtube揣摩姿勢一番,
孰不知四肢最想做的事就是什麼事也不做。
第二天,我們繼續在兩條初級滑道上下徘徊,跌跌撞撞,摔了爬起、爬了又摔的幾次巡迴中,逐漸地找到自己的重心,Polly也習慣了眼前的坡度。
每位同學都能感覺自己顯著的進步,到了下午,我和Polly已經能夠在初級滑道不跌倒,而且靈活的控制方向,但與理想的"享受滑雪"還有很遠的距離。
四肢依舊僵硬,精神一樣戰戰競競。
我和Polly把握任何可以練習的空檔,上課前、中午休息時間,以及下課天黑前,
每天都等到脫去雪衣褲的瞬間,才驚覺自己的膀胱已經超過負載。
要是工作也能有這股衝勁多好。
第二晚沒有看Youtube,也沒有泡湯,吃完飯洗完澡四肢就癱在床上不理我們了。
經過一晚的休息,
第三天早上有如神助,班上七人已能在初級滑道加速,玉樹臨風的享受重力加速度所帶來的快感,
赫然的抬起頭來,不再將100%的注意力鎖在全身的肌肉上,精神慢慢的轉移到欣賞雪道兩旁的景致。
肌肉得到了解放,五官也逐漸舒展開來,
老天像是在恭賀我們苦學有成,賞了一個晴空萬里的好天氣,讓大家有更佳的視野。
下午的最後一堂課,阿逸教練膽大的將全班帶至中級滑道。
教練都不怕了,我們還有什麼理由龜縮的,
直到雙腿站上了中極滑道坡頂,我才明白,為何坡道要有中級與初級的分別。
如果一開始就來挑戰中級,肯定是用滾的下山,然後一輩子再也不碰滑雪了吧!!
爬得越高,看得更遠,也摔得越重。
上了中級滑道,彷彿又退回了昨日剛上初級滑道時的迴圈,頻頻的摔跤,坡度越陡,地心的拉力越大,速度越快,反應時間越短,重心的轉移也就越不容易。
阿逸要我們跟在他後頭,畫很大的之字下坡,藉以減緩地心的拉力。
這是勤能補拙的概念,技術不佳的我們,藉由不斷的拉長路線,抵抗重力,也克服心理恐懼。
當我們成功從中級滑道滑下之後,再回到初級滑道,便覺得昨日的戰戰兢兢完全是多餘的。

快樂時光總是易逝的,正當我和Polly品嘗著初會滑雪的甜果時,三日的課程已接近尾聲,黑夜也悄悄的降臨。
我們滑到天黑前的最後一刻,才捨不得的卸下了雪具,
下一次再穿上,恐怕是一年之後了。
大家都說,滑雪是個成癮性很強的運動,
如果你問我有沒有上癮,我會回答沒有,
就算上癮,也沒有人會承認吧!!

只不過才剛滑完,我與團員們已經開始期待明年雪季的到來。


2017年2月25日 星期六

雪中爽探(1) - 夕張雪場

留學時,每到了雪季,實驗室的歐洲人,腳就開始不聽使喚,總要安排段假期上雪場,曬了臉上一圈熊貓後,回到工作崗位上接受大家羨慕的眼光。耳濡目染下,儘管無法親身體會他們口中的那份快感,卻已悄悄的埋下滑雪的種子。在英國的最後一年,Polly與我一起報名了一星期的保加利亞滑學課程,孰料Polly在出發前一個月被英國海關遣返,使得課程被迫取消,這場滑學夢就跟著我們回台灣,掩沒在上下班的車陣中,再也沒有被提起,因為同事朋友們,沒人懂這項玩意。

四年過去了,一直到去年底,Polly提議想利用228連假安排一趟日本旅行。可惜,日本對我而言,是一個始終無法欣然接受的國家,撇開日據時代屠殺台灣原住民、南京大屠殺、或者釣魚臺領土等爭議事件不談,二戰後日本政府從未深刻道歉與在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隔年就與我斷交的兩個歷史事實,日本慣用的偽善態度成為我不願親近的國度。
「那就去滑雪吧!」:Polly說
「好呀! 那去韓國的雪場吧!」:我說
在接洽幾間滑雪團後,發現幾乎清一色都是日本團,也意味著,想滑雪就得踏上日本。
運動就讓它歸運動吧! 無關政治,只是借他們的山溜一溜,無關人品。
連續假期的滑雪團,炙手可熱,一猶豫就向隅,
五萬元以內較平價的東北苗場、山形藏王相繼額滿,剩下團費較高的北海道夕張。
於是,人生第一堂的滑雪課就獻給了夕張雪場。
228連續假期還沒等到天亮,機場無論櫃台、出境安檢,塞滿了等待出國的旅客,
七十年前一場傷痛的悲劇,換得今日百姓自由的飛翔。
成員:Polly、猴子及28名團員
領隊:張翔渝
教練:葉淳逸
住宿飲食: 夕張HOTEL MOUNT RACEY (Half Borad)
交通:華航
預算:六萬新台幣

台北至新千歲四小時的飛行時間,華航派出了波音747-400的大型航空器,可見此航線生意之興隆。日本是許多台灣人出遠門的首選,勝過了本島的花東與離島,
名義上台灣是光復了,情感上卻還未能完全割捨,
去年好長一段時間,我們公司隨時都有同事請假在日本旅遊。
的確,新千歲機場內熟悉的東方臉孔,四處可見的漢字,完全不像是來到另一個國度,直到坐的遊覽車駛出機場,眼前出現白雪皚皚的景色,才讓人興奮了起來。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中,一小時後抵達夕張時,已是日暮時分。
晚餐前的短暫小憩片刻,我們嗡嗡嗡的飛去了飯店旁的雜貨店,買了一整袋的乾糧,
味道如何不曉得,但包裝上的圖案畫的很吸睛便是,
這招對女人格外有效。
房間裡具體而微,雖比不上星級飯店,
乾淨與舒適對於滑雪者而言,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抱著滿心的期待入眠,這才驚覺好久沒有這麼強烈的學習欲望了。
睡前還開了Youtube的滑學教學影片預習了一番,
嚮往已久的滑學課,終於要成為進行式了。
一般五天的滑雪團,扣掉前後兩天的差旅,中間三個整天就是團員們盡情在雪場奔馳的時間。於是,大家不由自主的早起,教學課程也在九點開始。

此團三十人中,一半以上和我們一樣是連雪鞋雪板都不會穿的新鮮人,
旅行社特地派了三名教練,其中兩位專門教我們這群幼幼班的學生。
Polly與我被分配到阿逸班,一共七名學生,年齡從五歲到四十幾歲都有。
看起來架式十足,實際上卻連最入門的剎車都不會。


2017年2月11日 星期六

北島小英雄 (終) - 凌空暈眩奧克蘭

沒有車子代步,回到了旅行的起點,身外的每一吋行李都是身上肌肉的負擔,搬行李下車時,赫然發現爸媽們攜帶的行李,無論是體積或重量,早已超出他們身體所能承受範圍。

"慾望"兩個字是從旅行中必須不斷學習調整、取捨的課題。
不論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
爸媽常常等到要打包行李前,才體悟到旅程中積累的戰利品,已超過旅行箱的容積,或者超出航空器所允許的行李重。
他們要學習如何精簡行李,在不影響舒適度的前提下,將身外負擔減到最輕。
而我經常在疲憊到頭昏眼花時,才懂得慢下腳步,讓身體好好的休息。
我要學習如何拿捏行程,在體力足以支撐嘴角上揚的基礎上,盡量豐富旅程。
體力總是我們旅行中最不夠用的東西。

花點錢雖然能幫助我們入住舒適的旅館,有較便利的交通方式,買較輕盈的裝備,
即便餐桌上的菜餚再可口、窗外的天氣再溫柔、景色再怎麼迷人,
最後還是得靠我們的雙腳,用我們的五官實際去感受箇中的樂趣。
在紐西蘭的最後一天,爸媽入住了距離市區與港口都很便利的公寓,這裡即將陪伴他們往後一星期的旅程。不料,在一切安置完成後,我開始感到不適,頭昏腦脹的充滿窒息感,身體明確的發出了體力透支的警訊。媽媽也在整理行囊的倉促中,右腳拇指踢到了桌腳,痛的發青,無法正常走路。頓時,三名團員出現兩名傷兵,僅剩C.W.Chen單兵一位。

還是照預定地計畫出席了一個月前預訂好在天空塔52樓旋轉餐廳(Orbit 360)的晚宴。
服務生客氣地幫我們點餐、介紹菜色。他們貌似是外來移民,有中東的、印度的、華人的、日本的臉孔,奧克蘭像極了倫敦、巴黎、紐約等大城市,是民族的大熔爐。
隔著泛藍的玻璃牆,能感覺奧克蘭在腳底下緩慢的旋轉著,
遼闊視野所望見的,是人們在土地上挖出的一條條窟窿,以及堆疊出生存的小窩。
這裡是超過30%紐西蘭人的家,會不會有一天,城市的規模也發展成像雪梨、紐約般的大都會呢?
或許這是喜愛大自然的人們不願樂見的吧!
從前餐、主菜到甜點,我都只淺嚐輒止,沒有胃口,就別浪費美食了。
爸媽吃的津津有味,大讚廚師精湛的手藝。
我明白,媽媽請的這一餐,意義大於實質內容,
是要讓我的旅程有個完美的結局。

在台灣老一輩的人,甚至周遭大部分的人,很習慣用動物的本能 - 吃,來當作聚會或犒賞他人的方式。尾牙吃、婚宴也吃、生日也吃、紀念日也約餐廳、連喪禮完、掃完墓、爬山健行完也難逃大吃一頓。
身為靈長類之首,應該有比滿足口舌之欲更值得彼此分享的吧!
何況,吃多了造成身體的負擔,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一夜的充分休息之後,清楚的思緒宛如電池重新充飽了電,蓄勢待發。
只是,這次不是在南半球的蒼穹下旅行,而是要回到實驗室的密閉空間裡,面對無垠的製藥天地。
從猴年吉祥到雞年大吉,從南島玩到北島,五官所感受到的,充其量只是紐西蘭夏季的一隅。我只能憑著相片想像著他冬天的面貌,是否和夏天一樣迷人呢?

走了幾個國家後,我逐漸體會到,環遊世界和大同世界一樣,前者是人們創造出來的美好夢境,後者是人們期盼的美好國度,兩者都是不會發生的事情。
於是,我們得以在一次又一次的遠行中,在每天的日出日落間,尋尋覓覓,慢慢的拼湊出世界的輪廓,努力的找尋存在的意義。

我想這就是上天賦予我們數十年的生命同時,也賜給我們思考能力的真正目的吧!




2017年2月10日 星期五

北島小英雄 (8) - 懷托摩洞穴

懷托摩洞穴最有趣的地方,莫過於石灰岩地質的地下河流,又稱為黑水。一般的旅行團會安排坐船深入洞穴,感受地下世界的壯麗。
這裡的洞穴裡住著一種會發光的小生物,在地底世界扮演著星星的角色,點亮了漆黑的地底洞穴。當然,行駛在地下洞穴的船,讓遊客們不必霑衣,就能親眼目睹另一個世界的星宿。不過,個人覺得這和迪士尼樂園的遊樂器材太類似了,適合長者與孩童,如果你血液中稍有一點探險的基因,那麼不妨穿著防寒衣,親自下水感受地底世界的紋理吧!!由於黑水漂流活動,必須要有經驗的教練帶隊,六-八人一團,所以建議事前預定,才不會有滿團的遺憾。
我一個月前在Bookme網站上,預定了四合一黑水漂流套裝行程。
直到抵達踏上懷托摩洞穴前,爸媽完全不知道黑水漂流是怎麼一回事。
準時於下午一點半到櫃台集合,滿牆的塗鴉,是到訪者無窮的創意,以及他們熱血揮灑青春的軌跡。台灣遊客在這小小空間佔有一席之地,斗大的國旗高高的掛著,可惜這裡不是聯合國辦公室。國人熱愛冒險的精神可見一番。
簽完安全須知切結書後,兩點鐘教練Kiani準時開著得利卡將我們一團六人載到秘密基地,
每個人依身材發給裝備,著完裝、大約十分鐘的訓練後,
我們就被認為有在地下洞穴中生存的能力了。
進入洞穴的第一關,是從十層樓高地面垂降至地底,
席維斯史特龍在第一滴血裡光靠一條繩子,又有追兵持槍在後,都能安然垂降了,
我們身上綁了安全鈎環、又有教練在上指導,實在稱不上有難度,
只是身體懸在三十米半空中往下看,難免有點不踏實。
黑水沒有想像中湍急,屁股坐在大輪胎上,緩慢地隨著水流飄向下游。
地底下一片漆黑,全靠頭燈打開視野。
有康莊大道不走,教練老挑狹縫教我們鑽,真是考驗爸媽的老骨頭,
還好他們都還靈活堪用,沒有散成一堆。
C.W.Chen頭稍不留神,朝岩壁撞了過去,安全帽保住了安全!
當大家的頭燈都熄滅時,我們才見識到地底下真正的世界。
牆上發光的不是LED燈,每一個亮點都是一個生命,
越暗的地方他越亮,細如蛛網的釣魚線是他們維生的工具,如同蜘蛛結網的概念。
這些小傢伙不會飛,雖然中文翻譯成螢火蟲,他們沒有翅也沒長腳,只能在牆上緩慢的蠕動著。
Glow Worms與台灣常見的Firefly基本上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譯成"發光蟲"會更貼切些吧!!
他們就好像真實世界中,魔法公主動畫裡的精靈,守護著洞穴、保護著森林。
教練找了個舒適的角落,拿出熱飲和巧克力吧為大家補充熱量,也差不多該是結束地底旅行的時刻了。
Kiani指著幾小時前我們垂降下來的岩壁說:待會陸地上見。
話一說完,就像猴子般靈活的攀上岩壁,很快地消失在我們的視線外。
回不回的了家,就看這一把了。
我四肢用盡全力用抓緊岩壁,有時抓的點不對,使不上力,爬到一半手一滑,全身重心一失,當時還好安全繩挺住了我,撿回了一命。
爬上坡頂的那一刻,Kiani拿著相機,拍下了我成功挑戰重力的那一刻。
我來不及開心,就開始擔心還在谷底,準備攀登上來的爸媽。
Kiani好奇的問:你爸媽知道你要帶他們來玩這嗎?
我回答: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會這麼硬。
幾分鐘後,他們很爭氣地,也靠著自己的四肢,回到了陸上,雖然多少抱著些恐懼。
失活上有太多的必然,如果連旅行發生的事,都瞭若指掌,不就少了行萬里路的樂趣了嗎?
今晚住家對面的HUHU餐廳,撫平了我們浩劫餘生的惶恐,
不知道是否是體力用盡胃口大開,還是廚師高明,讓這一餐顯得格外的美味。
爸媽凱旋歸來的喜悅寫在臉上,彷彿年輕了十歲。
男女主人一面準備早餐,一面與遊客們攀談,儘管大部分的遊客在這裡只匆匆待上一晚。
紐西蘭式的早餐非常的簡單,
烤吐司抹果醬配牛奶,填不飽的話頂多再來碗麥片穀物或是水果。
啟程前,我們走了一趟男女主人推薦必去的Ruakuri Bushwalk。
這條來回40分鐘的小徑,可說是懷托摩洞穴的縮影,包含了發光蟲、鐘乳石、岩穴與黑水,
全程免費,而且走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嶽
這一切遠不如昨日的刻骨銘心。

三個小時後,我們回到了奧克蘭市區,平安地將車還給了租車公司,十四天行駛了2100公里,相當於繞了台灣島兩圈的距離,在紐西蘭北島,我們只畫了一個小圈圈。

2017年2月8日 星期三

北島小英雄 (7) - 新普利茅斯

冒著驟雨行車視線不佳,又是無盡延伸的山路,我與C.W.Chen交替駕駛,大雨從東格里羅國家公園一直尾隨我們的腳步來到西海岸。海上灰濛濛的一片,待在外頭有濕又冷也沒啥意思。既然如此,就讓大家在超市裡逛個過癮吧!! 三間連鎖賣場對街而立,方便至極。
Polly明早就要搭機返台工作了,利用最後半天免俗的貢獻一下紐西蘭經濟,添購些伴手禮。
晚上雨持續下著,一整天的班機全因大雨取消了,我開始擔心明早若班機停飛,Polly回不了奧克蘭,便搭不上回台灣的班機。直到凌晨四點,摸著黑夜來到機場,布告欄顯示今天班機正常起降,我才鬆了一口氣。
七點鐘,天甫清,Polly半夢半醒中準時搭上了飛機,朝著北方天空揚長而去,正式宣告她旅程的結束,回到了工作岡位。
我們相約五天後台灣見。
新普利茅斯市區最著名的就是沿海而砌的行人步道,綿延長13公里,其中精華的6公里從
北方的Te Rewa Rewa Bridge到終點Port Taranaki,來回共12公里遠。
每到海邊,釣具便自動成為C.W.Chen第二生命,隨時背在身上待命。
我和媽媽邊走邊聊天,不知不覺中走完了全程,這大概是近十年來與媽媽獨處最久的時刻了。她依舊保持著年輕時的好體力,輕鬆地跟上我的腳步。
我們腦子裡裝的知識與觀念,南轅北轍,我在她身上看到老一輩克勤克儉、傳統保守的華人美德。她在我身上,看到了自由不羈,追求自我的無疆。
爸爸終究放棄與我們同行的愉悅,因為海裡的魚能帶給他更多的歡樂。
燈塔旁的岩石上、步道邊的防坡堤上,C.W.Chen專心的和魚群搏鬥。
這幾年C.W.Chen開始找回封存已久的釣魚魂,那是一顆為了事業、為了家庭沉睡已久的小宇宙。
即便是家人,也會有不同的嗜好。活在自己喜愛的當下,即使一個人也不會感到孤獨。
精準地說,我們並沒有住在新普利茅斯,而是選擇了距離市區20公里遠外的Oakura。
這三晚我們與露營車、帳篷們為伍。
家門一開就是草皮,草皮延伸的盡頭,就是整片沙灘。
某一天的午後,我們哪裡也沒去,散步在家們前的海灘,純純的度假。
我們隔壁露營的鄰居,在營地翻開一本書,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潮來潮往,日昇日落,忘了有多久沒有好好感受大自然的律動了。
海潮呀~浪花呀~請告訴我什麼才是你們的追求?
媽媽似乎忘記Polly已經回台灣了,一不小心又煮了滿桌的菜餚,
於是我們也忘了肚子裡原有的食物,一不小心把桌上的菜又裝了進去。
此行程中,最後一次健行的機會就是在塔拉納基山(Mt. Taranaki)了,
真不敢相信此時此刻,我居然心軟的被說服,只在山腳下的樹叢步道兜了兩圈就善罷甘休,
攀登到山頂需要8-10小時不間斷的健走,對於爸媽來說已經算是折磨,
我只好收起內心冒險犯難的慾望,帶著安逸的步伐走完兩個一小時左右的步道。
這兩天的閒適,原來是為了接下來的黑水漂流保留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