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5日 星期六

海水正藍,青春好漾(上)

2017年到此為止,台灣巧妙的躲過可能造成威脅的颱風,八月份每逢周末,太陽總是毫不吝嗇的高掛在晴空上,以最強的能量持續為地表加溫。遇到這種燒到發燙的天氣,大多數台灣的都市人的,如果頭腦清醒的話,直覺的反應便是躲在冷氣房裡避暑納涼,尤其是年過三十後的中老年人,身體更是禁不住與紫外線搏鬥。我懷疑著自己身體在成長過程中出了點差錯,外頭越是寒冷、越是炎熱,越是激起細胞的活性,一刻也待不住室內,困在空調房五天已經夠不自然了,一逮到周末假日就往山上奔、往海上衝。
月初,剛走了一個颱風,我們隨著夏季的熱浪,飄到了台灣東北角的福隆。來到福隆最開心的三件事就是吃便當、騎自行車與沙灘戲水。便當在出火車站後半小時內就嗑完了,接著站前租了輛單車,感覺老闆在做善事,捷安特自行車一整天只租100元。
後來,我知道原因了,大部分的遊客大概騎一小時就沒力了,只騎了隧道那一小段,用不到一整天。在大熱天騎車,剛起步就已揮汗如雨,還好馬上就鑽進了草嶺隧道,迎接天然冷氣的吹撫,吹久了還會有寒意。昔日的舊鐵道,鋪成了長達2.16公里的自行車專用道,深不見底,但沿途都有路燈,非常安全。
大多數遊客出隧道後就原路折返,若繼續前行就是相當曝曬的台2縣濱海自行車道,首先經過的是來來海蝕平台與四角窟觀景區,沿路的自行車道上除了我們倆,就僅剩平貼在地上的影子陪伴,更糟糕的是幾乎找不到遮陰處,別說要找便利商店了,連根電線桿都很難找。
騎到108K處,將自行車停在山下,步行上了台灣地理位置最東邊的燈塔 - 三貂角燈塔。
不知何時,台灣的燈塔也開始轉型成觀光景點,兼具美感與功能,遊覽車直接開到塔旁,把整團的遊客放下車。遊客下車第一件事是找廁所,第二件事是找遮陰處乘涼。我猜如果Polly沒和我交往,她很可能是躲在陰涼處歇息的普羅大眾之一。
終於在卯澳,找到個一間溫馨的驛站,買了杯石花凍消消暑,牆上卻意外的寫著各國觀光客的留言,老奶奶知道我們騎單車來,熱心的幫我們加水。卯澳是個幾乎快從地圖上消失、人口外移嚴重的小漁村,斷垣殘壁四處可見,廟宇和國小成了村落存亡最後的防衛戰。
而這小漁村對我們一家四口來說,有股特別熟悉的記憶。
小時候,愛釣魚的爸爸帶著我們從台北來到卯澳,翻過福連國小的圍牆,媽媽帶著我和妹妹在九孔池內戲水,爸爸到池外的大海磯釣。雖然漁村沒落了,令人欣慰的是,小小的九孔池內依舊保有著豐富的生態,一直到二十幾年後的今天還是浮潛者的天堂。
騎完20Km的舊草嶺環狀線回到原點,在音樂祭尚未開始前,繼續北騎加碼10Km的龍門自行車道,堪是過癮。
大約半天的時間騎了30公里,距離上遠不如六月份單車環島時的100公里,
然而,品嘗每一段經過的路程,隨時下車與土地接觸,這才是我心目中單車旅行的滋味,有沒有環島一點也不重要。
還車後,全身的灰塵與汗水,全送給了福隆海水浴場,
他卻回敬了我們滿身的沙子與黏踢踢的海水,
不怕髒,不怕累,更不怕曬,我想這就是青春的滋味吧!!
下午五點,正當我們的影子越拉越長時,救生員們紛紛將泳客們招呼上岸,在夜幕降臨前,海面上只留下朵朵的白浪。海灘上響起陣陣的音樂,從蛛網般的舞台上傳了過來。舞台四周是酒商們的戰場,打著比賣場更便宜的價格、派出穿的比酒促小姐更辣的模特兒,相互較勁著。可惜在台灣,啤酒往往要配上熱炒或燒烤才對味,酒攤的生意冷冷清清。要是在歐洲,早就大排長龍。
再晚,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蔓延整片沙灘,一股神祕的力量吸引著人群慢慢的往舞台前聚集,晚風襲來,帶來了些許涼意,提醒了我們已過了為演唱會瘋狂的年代。

拍拍屁股上的沙,趁著人潮尚未湧入前,走出了海水浴場,
卻意外的帶了滿口袋的沙子,回到了都市。


2017年7月30日 星期日

五星拱月(下) - 單車外的時光

新加坡的交通網星羅棋布,下了單車之後,依舊有好大片的天地可以遨遊。書上介紹的景點,幾乎都有大眾交通工具可以抵達。植物園算是落地後見到第一眼的新加坡,兩年前被聯合國文教組織列入世界遺產,也是新國唯一的世界遺產。與各地的植物園類似,有著眾多的出入口,其中武吉知馬門(Bukit Timah Gate)就在捷運植物園站出口旁,植物園內的步道一圈大約四公里長。
沒睡飽的緣故,我們是沿路打盹逛完園區的,印象最深的就是園區裡的蚊子似乎很中意台灣口味的鮮血,一個早上被叮得滿腳的紀念品。園區裡遊客並不多,倒是很多附近居民利用這片寬廣的綠地慢跑、練氣功,做體操,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像我們一樣被蚊子攻擊?
和新國的其他街道一樣,整齊清潔,給人非常舒服的印象。園區內設滿了涼亭與洗手間,還有幾處的販賣部與無人販賣機。遊客最密集之處,莫過於園區內的國家胡姬花園(National Orchid Garden),我們要進去前剛好遇到好大一群日本觀光團,因為這裡是全球蘭花種類最齊全的培育中心,因此蘭花也成為了新國的國花。
但個人認為整個園區雖然寬敞舒適,植栽種類繁多,卻稱不上有特色,鮮少讓人有驚奇之感。或許過多的人工造景與設計,沒有很合我的胃口,但是力求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洗手間,讓我忍不住記錄下這份巧思。
在市區內與植物園爭妍鬥艷花園,就屬濱海灣花園(Gardens by the Bay)了,園區裡有著極具觀光價值的兩座醒目的玻璃溫室- 花穹(Flower Dome)與雲霧林(Cloud Forest)以及擎天巨樹叢(Supertree Grove),象徵了人類科技文明與植物間的和平樂章。
眼前的植物、真真假假的造景,令人眼花撩亂,傻瓜如我貓者,在日正當中感受無人的濱海灣花園。聰明的觀光客們避開了正午的豔陽,越近黃昏人潮越加聚集,熱鬧得好比夜市。
每天準時19:45與20:45,樹叢裡的精靈會出來跳舞,上演花園狂想曲。燈光忽藍忽綠,忽明忽暗,像是外星生物般,一開始嚇壞了許多小朋友。遊客們席地而坐,一個挨著一個,仰著頭享受著感官的刺激。音樂、燈光與植物規規矩矩的在安排好的時間與位置出現,毫無差錯,近乎完美的搭配著。
隔著金莎酒店,這一側是樹上賣力演出的精靈們,另一側則有著挑燈夜戰的金融大廈,夜未眠的與世界各大金融中心零時差的運轉著。隨時把競爭力鞭策自我的新加坡精神,在彈丸大小的土地上,觀光上建立了膾炙人口的遊憩區,經濟上實現了亞太營運中心的構想,造就了不可思議的高所得傳奇。
璀璨的國慶煙火預演,在濱海灣上空放出了新加坡的驕傲,15分鐘的火樹銀花,見證了這座城市雄厚的經濟實力。住在金沙酒店上的房客,可以如坐在雲端上,俯視著一整片絢麗的夜晚。
然而,金沙酒店並沒有宣傳照片中的夢幻,裡裡外外盡是螞蟻般的觀光客,底下的綜合娛樂城,形同蟻窩,錯縱複雜的通道串聯著劇院、賭場、商場及餐廳。人更是擠得水洩不通。或許對於習慣都會區的人來說,這般擁擠程度只算是稀鬆平常,卻讓我們感到窒息,多待一秒都覺得難受。
吐水獅子前,更是遊客的一大熱點。一樣臨著濱海灣岸,左側有吐水魚尾獅的區域,遊客絡繹不絕的群集,拼命的拍照。右側腹地較大的綠地港灣,反而乏人問津。
我繞了獅子一圈,試著尋找這座水泥雕像高人氣的理由,卻徒勞無功。
或許是和比利時那尊尿尿小童(Manneken Pis)有異曲同工之鳥吧。
永遠搞不清是車牛水、牛車水、還是水牛車的中國城,是每本介紹新加坡的旅遊書都會提及的特色景點。和世界許多大城裡的中國城類似,滿街高掛著熟悉的漢字招牌,食物是城裡最引人注目的焦點,從酒館餐廳到攤販,好像華人都都視食如命般。
擁擠凌亂是中國城另一項特色,倒是不會給人骯髒的感覺,當然也少不了廉價劣質的紀念品店家,貓夫婦買了四件T-shirt折合台幣一件不到100元。或許自己身為華人的緣故,走一遭牛車水我們一致認為沒有什麼可看之處,如果你也像我們一樣對吃冷感的話。
在新國,凡是地鐵方便抵達又是網路上介紹的景點或餐廳,人潮可說是蜂擁而至,
等待、排隊、人塞人幾乎成了單車外時光的歸納。一開始還會試著嘗鮮著名的新國料理,像是亞坤、發起人肉骨茶、天天海南雞肉飯,但吃過後覺得實在沒有排隊的價值。
無論是雞飯、肉骨茶還是麵料理,主食的麵與飯,連不太講究的我都吃得出口味與台灣有很大的差異,飯很硬沒有黏Q感,麵太糊缺乏嚼勁,難怪新加坡美食無法像港式、日式與韓式料理打入台灣市場。
最後,我們成為飯店樓下的各種小吃攤的忠實顧客,這裡不必排隊又也不用外加17%的營業稅與服務費,既省時又省錢。
盡信書不如無書,在中文通達、治安良好、腹地狹小、交通便利的新國,最好的旅遊方式是跟著感覺漫無目標的晃呀晃著。也就是金城武的世界越快,心,則慢的道理。

一趟新國之旅,讓我看到華人世界裡極進步、文明且高度發展的國度,政府帶頭積極地規劃國政,開了條筆直的通往成功的康莊大道,讓人民在高速公路上專心衝刺,整著國家就像Joyrider那永不停歇的雙輪,與時間賽跑,拼命的向前邁進,造就了亞太金融、藥業與航運的耀眼舞台。新加坡人才的素質與幹勁,只要投入資源的行業,台灣難以望其項背。

我相信並不是所有人都趕得上這步調,或者也有許多想開慢車,不想朝財富名聲的康莊大道前進的人。不幸的是,選擇在這裡變得是很奢侈的行為,首先要先跟得上別人的腳步才行。
我得說,那裡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城市,就如同圍繞濱海灣與聖淘沙的獅子、金融大樓、豪華酒店甚至花園,骨子裡其實都是冷冰的水泥,再華麗、再耀眼都離心好遠。拿掉錢財,不知道這裡還剩下些什麼? 我很訝異,浪漫的Sigi竟然能旅居在此過的如此自在,或許內心深處有著說不出的苦衷吧!!

我所生活的土地,人均所得只有新國的一半不到,大部分的人只會說一種語言,而且有時候還說的不是很流利。政府官員很窮也常常挨罵,卻能大家爭著做。抗議不滿有苦可言,媒體腥羶色報導滿天飛。因為房子很貴,所以遍地違章建築也住的開開心心。我們處處受共產黨打壓,中華民國跌跌撞撞中也活過了106年。我們栽培的運動選手,土生土長,在資源匱乏下,拒絕轉籍誘惑,為國爭取最大榮耀。

我們可以將時間投入工作力爭高薪,也可以過溫飽的自在生活。我們說相同的語言,因為它蘊含著共同的文化。官員犯錯該罵,因為他們是人民一票票選出來的。我們從抗議中,一步步學習真正的民主素養。房子很貴,我們可以以租代買,或者遷往便宜的鄉村。中共的打壓,讓這塊土地上的人民更加團結一致。我們沒有很好的運動培訓制度,所以每回看到台灣選手得獎的畫面,總是能激動的高興好久。

面對生活,我們總有無數的選擇。面對外強,我們只能一致對外。

沒有五星拱月的榮華富貴,卻有著陽光般的溫暖柔情

感謝新加坡,讓我看到台灣多元的美妙,讓我感覺到活在台灣並不富有,卻很幸福。

繼續閱讀......

2017年7月29日 星期六

五星拱月(中) - 單車風光

昨晚在機上度過難熬的夜晚,今晚平躺在酥軟的床上卻睡只有不到四小時的睡眠。轉了四點半的鬧鐘,在涼爽的深夜,換上了車衣車褲,Sigi準時的在飯店樓下與我們會合,開啟了新國的環東之旅。夜裡的大街上,是自行車的樂園,沒有擁擠的車潮與汙濁的空氣,Joyrider的成員從四面八方齊聚一堂,依不同騎乘速度,分成四條隊伍,菜鳥的我們加入了最慢的一條隊伍。
新國的道路平整,坡度和緩,不像台灣的公路處處暗藏危機,窟窿水溝蓋一大堆,不時有上橋下橋必須換檔,在這裡齒輪幾乎打到最高速檔,專注著前方,享受追風的快感。從黑夜騎到了破曉,從破曉騎到了旭日東昇,我們像趕路的雁,使盡力氣的擺動雙腿,奮力地跟上前面的隊友,避免落單。
一路上儘管是都市風光,但是道路兩旁參天的雨豆樹,還有四處林立的組屋,令我印象深刻。十年樹木 百年樹人,完美的綠蔭規劃,與普及的公共住宅建設,顯現出新國政府對於市政長遠縝密的規劃。
一路時速保持在25-30公里每小時之間,中途只在加油站補給一次,四個小時的騎乘,貓到後來已經燃料用盡,在隊伍的最後掙扎,我雖然油料充足,但是覺得只是拼命燃燒能量換取速度,不太有意思,我時時刻刻想緩下腳步,看看路旁的行人,瞧瞧海岸線的長浪,以及欣賞站在路旁已數百年的行道樹們。但後頭總有壓隊的團員不斷催促著我們跟上隊伍的腳步,"Keep Rolling"不絕於耳。
速度是車隊的追求,沿途風光卻是我的嚮往,若是跟著潮流前行,我不自覺的拖累了隊伍的速度,隊伍無情地打斷我賞景的雅致,對彼此都沒好處。
於是,最後一段長達12Km的東海岸公園(East Coast Park),Sigi索性的帶我們脫離了Joyrider的潮流,悠閒的徜徉在自行車道上,開始追尋了我的嚮往。
我們的車一會兒在草地上,一會兒到了海灘,在公路上趕路的時間總是短暫,
自行車載我們到達四輪車到不了的地方,然後依靠在大樹旁歇息。
肚子餓了,Sigi帶著我們到附近的餐館,嚐嚐新加坡料理,
疲倦了,公園裡的每一個椅子都是舒適的床,供我們小憩,貓一躺就是一小時。
車隊早已將我們拋棄,拋到十萬八千里外,對於他們而言,我們是超級大肉腳。
我想到華人社會常教人勤能補拙、用龜兔賽跑的故事鼓勵人要當勤奮不懈的烏龜,死命不斷的爬已追上休息的兔子。於是,我們常看到滿街沒有適材適用的烏龜,靠著蠻力與兔子賽跑。若能及早發現自己是烏龜的本質,把戰場拉到水裡,就不會一生都別人設計好的遊戲裡討苦吃。
用完餐後Sigi火速的奔回公司加班,我們選擇偏離了主要車道,直線距離不必然是最佳的途徑,我跟著Google Map上虛線標示的小徑,在烈日下繞了好大一圈,看似白騎的冤枉路,卻沒有一段路程讓我們感到後悔。
我們打定主意,取消了明天與Joyrider的西環之行,改用自己的步調,好好地端詳城市的面容,聽說聖淘沙島的自行車步道剛在今年鋪設完成,十幾公里的小島正適合滷肉腳的我們。
翌日清晨六點,我們倆的屁股黏在坐墊上,再度踏著雙輪在人煙稀少的道路上,前頭少了老馬識途的Joyrider車隊領路,身體與心理的壓力減輕了許多,即便有時會忘了轉彎、繞了些路,但冒險畢竟是成長的必要途徑之一。
天破曉之時,終於騎上了通往豪華樂園的聖淘沙大橋,一過橋就有收過路費的票亭,連自行車也不放過。
過橋後右轉是一個接一個的主題遊樂園與觀光飯店,左轉則是寧靜的高爾夫球場、沙灘與豪宅。相較起市區內的國民住宅,島上是興國政府特准的私人高級住宅區,對於富豪來說是鬧中取靜的首選。近乎天價的售價針對金字塔尖端的客群,就連在銀行當高層的Sigi也望塵莫及。
外出有名車代步,浪小時可以開遊艇出海,家家戶戶有面海泳池,尊重他們的隱私,我們不方便拍照,但如此豪華的住宿規格,讓我們這兩位台灣鄉巴佬震撼不已。一樣是華人社會,不到新加坡,不知道台灣的錢小。
如果嫌游泳池太小太矯作,步行五分鐘外就有Tanjong Beach可以浸泡在新加坡海峽裡,或者
再走遠一點的Palawan Beach,就有寬敞的腹地可以做水上運動。只是這裡的沙灘看起來,為了安全便利考量,連沙灘都經過人工的修飾。
沿著海岸線直行,騎上了位於聖淘沙島尾端的西勒索砲台(Fort Siloso)歷史遺跡,居高臨下守護著新加坡港,是當年在二次世界大戰時英軍用來防禦日軍偷襲所設立的。我才發現日軍不只在中國、台灣和韓國惡民昭彰,在東南亞也是不速之客。
出聖淘沙島前,經過遊客雲集的主題樂園區,不得不佩服新國的吸金功力,遊客來自世界各地,連平時旅遊不常見的菲律賓、印度人也爭相來此朝聖,要拍到一張沒有遊客做背景的相片可說是難上加難。
無論是硬體設施,還是軟體的服務動線,園區內都做了相當友善的安排,將觀光年齡的上下限拉到極大值,上下坡有電扶梯、洗手間隨處可見,園區內的輕軌也是免費搭乘。
可惜,聖淘沙名勝世界並沒有吸引貓和我的目光,怯步的主因是過於人工化的設施,
以及螞蟻雄兵般的人潮。
我們吃了頓簡單的午餐後,便揚長而去。
其實羊毛出在羊身上,原本是個小漁村的聖淘沙小島,已經回不去原本樸實的面貌,
一份在台北賣100元上下的燒臘飯,在星國大約要300元,沒有附湯和飲料,米飯炊的比軍中的還要難吃。
曾經台灣政府想效法聖淘沙,將澎湖改造成博弈之都,只是兩次公投都被居民壓倒性否決。於是當聖淘沙早已光鮮亮麗、舉世聞名,成為星國的金雞母時,澎湖還是個人口外移、缺乏建設,財政收入微薄的小漁村。

但我喜愛澎湖的程度遠勝過聖淘沙,聖淘沙宛如一位多次整形後的少女,妖豔迷人、吸引目光,但她以沉醉於紫醉金迷的世界,再也回不去原本青春樸素的面容。更重要的是,澎湖人民可以勇敢的用自己的意志,決定自己家園未來的樣貌,民主的價值不是用金錢足以衡量的。
今天,我終於親身體會三年前的員工旅遊時,新加坡籍的同事在澎湖大菓葉柱狀玄武岩和我分享的,他很羨慕台灣自由的空氣,選舉、工作、生活,都比在新加坡有著更寬廣的選擇。

騎在平整的新國道路上,一切都很美好,但就是少了點感動。

繼續閱讀......

2017年7月28日 星期五

五星拱月(上) - 相遇在他鄉

電話的發明,讓地球兩端的聯繫有了及時的可能,網路的普及,縮短了五大洲之間的資訊傳遞的時間,航空器的發明,讓人的移動有了更迅速的選擇,低成本航空公司的誕生,讓不富裕的平民,也能抵達萬里之遙。就像當年的教育的普及,讓不讀萬卷書也能學富五車,讓處處被中國打壓的台灣人,開了一扇通往世界的門窗。根據交通部觀光局統計,台灣去年出境達兩千五百萬人次,意味著國人出國頻率為每年1.1次。
自從2004年捷星航空登台營運後,島上的廉價航空就像在歐美國家一樣蓬勃的發展,目前已有15家廉價航空在台營運,但真正讓它們進入我的生活、讓我大膽的向外延伸我的觸角,是從今年夏天開始。
一天晚上Sigi 發了封訊息問我和貓有沒有興趣到新加坡騎車,當下第一個反應是"新加坡規矩多,物價高,景色沒特別之處,實在沒必要千里迢迢去觀光。但鑒於Sigi與Joyrider的熱情邀約,加上年底前還有一堆特休假要放,就隨意地查了一下機票,結果卻嚇了我一大跳。往返台灣新加坡的來回機票只要4000元左右,與我以往認知的一萬元起跳有很大的價差。
Sigi的邀約、Joyrider的環島行程、便宜的機票、滿溢的特休假,給了我充足的理由來趟新加坡之行。貓任職的水泥業因環保意識抬頭,開採量進入了寒冬,正是請假透透胸中悶氣的好時機。我們喬好了時間,出發前兩個星期訂妥了機票與住宿。
時間:07/28/17 - 07/31/17 (四天三夜)
人員:Pakermonkey, 貓夫婦
住宿: Hotel  Boss triplet room (3 nights)
交通:Scoot air, MRT, Bike
花費:每人NT 16,000
參考書目:《City Target 新加坡 墨刻出版》

母貓雖然不騎車,但是為了就近"照料"貓,決定與我們倆同行。Polly對星加坡毫無興趣,大概是厭煩了上班常常要像新加坡總公司報告,這次她很貼心的放我一個人自由。短短四天假期,為了有更多認識新加坡的時間,我和貓很有默契的大膽地選擇了紅眼航班,星期五午夜從台北起飛,凌晨四點半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機場。
對於作息正常的我們來說,坐紅眼航班是項挑戰,亦是種折磨。身子拘束在直立的椅子上,很難得到良好的睡眠品質,我有時數綿羊,有時發呆,有時聽音樂,在半夢半醒之中抵達了目的地。不像每次旅程的開端,總懷著期待興奮之情踏上另一塊土地,凌晨四點半我們三個踩著蹣跚的步履,走下了飛機。
新國夜班的海關精神也好不到哪裡,緩慢的通關速度,我們足足排了一小時的隊才順利入境,托運的行李早被機場人員拿下行李轉盤,一直到搭上捷運,外頭還是一片漆黑,但六點多鐘捷運上已經出現上班勤奮的人潮,與剛剛機場慵懶的海關人員,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早上八點抵達飯店,飯店並沒有給予提前進房休息的通融,只好掛完行李後四處流浪,
原本期待能散步在植物園,享受晨間的清新,無奈身體能量不足,我和貓當起了遊民睡在植物園裡的長凳上,一面補眠,一邊餵蚊子,好不容易勉強補足了睡眠。
星國的高物價在出發前早有所聞,我們訂最普通的旅館三人房就要價五千元台幣,狹小的房間,除了兩張床與廁所外,要將行李攤開平放都有困難,塞進了兩台公路車後,連走道的空間也被占據了。於是,待在房間裡只有兩種選擇,要不坐在床上,就是待在洗手間。

在新國租自行車亦不便宜,出發前預訂了兩台公路車,
車行直接將車送至飯店大廳,我們一共租了兩天,一台要價115新幣(2600台幣),附有維修包與打氣筒。至於鎖,車行老闆說星加坡到處都是監視器,沒人敢偷車。
原來,治安優良是嚴刑峻罰下的成果,不是諄諄善誘教育下的培養出的品德。
Sigi工作上遇到了些麻煩,整個星期包含周末都在挑燈夜戰,華麗壯觀的金融大廈裡埋著像他一樣努力勞工們的青春。下班後已接近午夜時分,他特地前來飯店樓下請我們喝一杯,臉上不帶有超時工作的倦容,露出的盡是看到老朋友開心的笑容,我想這境界非得對工作、對生命抱有極高度熱忱的人方能置之,非我平凡之輩能達到之境界。

我們約好明早五點半,飯店門口見,星期六上班前,他要帶我們環星國半圈。

繼續閱讀.....

2017年7月22日 星期六

談笑鴻儒

今天的空氣品質指數為8,PM2.5指標為3,若不是空氣監測站機器故障,在台北幾乎是不可能吸到如此清淨的空氣,再加上25度積雲的晴空,對於愛到處趴趴走的猴子來說,是上天賜予絕佳踏青的好日子,但對於習慣宅在家中的人來說,只是另一個太陽東昇西落的周末假期。

九份與金瓜石是我認為台北最美之處,雨天有它的朦朧,晴天有它的寬闊,人多時有它的熱鬧,人少時有它的寂寥。最重要的是,不需要預約、也不常塞車,山城裡的小村落,總是敞開雙臂迎接世界各地的遊客,尤其以日本與韓國的旅客居多,他們遠道而來看我們的九份,就像我們飛去釜山看甘川村一樣。我無法停止內心的好奇去探索別人的文化,卻也想溫習著近在咫尺的台灣風景。
誇張的燕尾,雙龍與福祿壽三仙道教風格的華麗屋頂,是外地少見的台灣廟宇特色。
之前都是搭火車到瑞芳站後再轉公車一路晃到上山,維持九份金瓜石命脈的公路蜿蜒而曲折,僅雙向道的102號公路,會先穿過一大片墓園才到達九份,讓上山時多了份神祕感。這回Polly爸媽與Han包了輛Taxi,像買高速票般,半小時左右就將我們從台北城送上了金瓜石。
黃金博物館園區凡是新北市民即可免費入園,園內遊客卻出奇意料的少。遊客多半是親子檔或者像我們這樣叔伯阿姨之輩,放暑假的學生們究竟都跑哪去了呢? 
但願不是流連忘返於虛擬世界的國度,在螢幕前拼湊世界的模樣,如此世界的面貌過於簡化,少了人與環境互動的情感,就像看了場電影般,容易感動也容易遺忘。我相信我們對於環境、事物的感受,是由五官複雜的訊號排序而成,網路上讀的聽的充其量只是聽覺與視覺兩官訊號的結合,而且接受到的還是複製來的膺品。
Polly爸媽在台北城內打拼數十載,今天終於鑽進了金瓜石的坑道,爬上了九份狹窄的階梯長廊,他們的年紀與侯孝賢、吳念真相仿,黃金博物館裡陳列的老照片、播放的紀錄影片,訴說他們那個年代打拼的故事。對我而言,台金公司、禮樂煉銅廠等歷史名詞,是伴隨他們長大的記憶。
我難以想像這樣簡陋的鐵皮公車,可以行駛在台北街頭。但在沒有地鐵捷運的年代,對於Polly爸媽那個年代的人來說,是每天通勤搭乘的交通工具。
只限內用不提供外帶的山頂豆花,只有兩種配料。
免去不環保的塑膠盒,也省去思考要加什麼配料的時間,冰涼爽口的滋味卻一點也沒少。
創意的發展,資訊的多元,到底是帶來了便利,還是複雜了我們的生活?
飲料店賣的沒有一樣止渴、餐廳裡吃的是裝潢,我們越來越難看到事物的本質,有人因此大發利市,但也有很大一群人迷失其中。
我想,每個年代有每個年代的問題,不是我們能選擇的,就好像無法選擇出生的家庭一樣,
幸好,在台灣還有選擇面對生活與工作態度的權利。
夕陽染紅了雲彩,海上漁火比天上繁星早一步啟航。我們窩進了一間名為山海關的茶坊,一面吃著火鍋,一面從窗戶看著黑夜緩緩的吞噬了整片海洋。
店小二說九份像是位風塵女子,越夜越顯得出風韻,許多內行的旅行團都是入夜後才抵達,在茶坊裡地度過春宵,然後匆匆地離去。
我們看著八斗子漁港外的漁火,各自聊著曾經出海船釣的經驗。
我回想起九年前在澎湖的那次夜釣,歐船長出海前就誇下無人槓龜的海口,果然當晚大家釣的不亦樂乎,但從那次之後的船釣便不再有類似的盛況。聽說是漁船的過度捕撈,讓小管繁殖的速度大減,釣小管逐漸演變成釣白帶魚或是出海唱卡拉OK的活動。
坐在隔壁的大叔,聽到我們的談話,好奇的加入了討論。不知不覺將話匣子打了開來,從船釣聊到了健康保健,再從健康保健聊到了職場哲學。台灣很小,藥界更是條窄門小路,原來這位老兄是我藥廠的前輩,在台灣藥界打滾多年的他,辭去了工作,自己當起了老闆,經營起健康保健的診所,治療廣大精神壓力過大、身體機能失調的上班族。

既然有緣,經過大風大浪的他,化身成一名傳教士,竟把老婆和小孩晾在一旁,迫不急待的和我們分享他多年在藥廠的職涯心得與對人生的體悟。
今晚,他不聊專業,也沒有推銷產品,更不是想灌入我們任何思想。
他教導我們在公司,最要緊的是謙遜示弱,做個將功勞全部歸給主管的乖乖牌,日子久了主管自然把你納入羽下,帶著你高昇,力求積極表現與鋒芒畢露是阻礙升職的致命傷。老闆永遠是對的,拼死力諫,從無好下場,也就是要有大智若愚的智慧。

他更說職場內的朋友難以真情相對,除非你無欲無求,除非完全無力和關係,大部分的單位,在有限的資源下,同事之間都是競爭的關係,沒有相互扯後腿就阿彌陀佛了。

他更說在藥廠切忌擔任執行重複性高的職務,在我們有生之年,這些職務很快地就會被沒有勞基法工時約束,勤勞又精準的機器人所取代,所以如何管理這些人工智慧變得很重要。然而,台灣的藥廠多半還是處於高勞力密集的生產模式,很快地就會在國際市場失去競爭力。

聽了他的一席話,我不禁讚嘆他精闢的分析,更可貴的是他無私地分享,他20年的藥廠的心得,正是我目前上班的真實寫照,就連在職場逾四十載的胡爸爸也頻頻點頭。

身在江湖,每個人在妥協與歸去之間得做出抉擇,可惜我看到的大多數員工,包含主管,在抱怨與無奈間一天挨過了一天,一年挨過了一年,環境沒有改變,只好將精神寄託在放假時、發獎金時的小確幸。

我心目中成功的人,是懂得應對進退、從容工作或來去自如的員工。他們有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心中有著明確的中心思想,一個別人很難與之交換的信念,他們在公司不一定位居要職,也未必討主管歡心,升職加薪的時候也不一定有他們的分,但在他們身上散發著快樂與熱情,因為他們按照自己的信念工作著並且積極的活著。

不一定要在職場上找到自己的價值,職場之外也有寬闊的人生,
用心學習,活動筋骨,拓展視野,到哪裡都可以快樂做自己。